诺唯赞曹林_曹林:在唯“10万+”是图的时代,尽力做到知识

发布时间:2019-09-20 10:00:30   来源:积极向上的励志名言    点击: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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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媒体时代,人人都能拿到一个麦克风,开一个公号就可以评头论足天下事,因此出现了太多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产生的过度评论。在“咪蒙新闻学”被奉为“新闻成功学”的葵花宝典、唯“10万+”是图的时代,“健全的人格”显得尤为重要,不仅要守卫自己的三观,更要用自己的作品去守卫这个社会的三观。尊重逻辑,守卫三观,与流量保持距离,老老实实地写评论,保持事实、知识和思想的诚实,去确定事实,确定逻辑关系和数字关系或文化价值的内在结构,让“略显笨拙和踌躇”的思维、思想在热点的空气中深呼吸,在大众停止思考的地方多思考半小时。

做一个知识上诚实的评论教员

文/曹 林

真是对不起,怪我懒,这本书早就该修订了。评论写作的理论框架和技巧范式虽然是稳定的,但时事是快餐,热点是速朽的,第一版书中的很多案例都过时了。作为一门有着很强实操性,必须依附时事案例的课程,一本冠以“时评”之名的讲义,必须跟上时代、时事、时间的节奏,把时事基因融入评论写作的方法论中。

米尔斯在《社会学想象力》中的一段话常被社会学家引用:不断联系个人关怀与公共议题,而且任何重大问题都必然放在历史(时间)的视野和全球(空间)的架构中考察。——其实,不仅社会学研究需要这种“想象力”,时评写作更需要这种勾连个人关怀和公共议题的想象力。而这种想象力,需要时事的激荡和活络。“时事”不仅是评论写作的一个“由头”,因时而论,因势而新,时评写作是一种离不开“热点”的文体,它让“略显笨拙和踌躇”的思维、思想在热点的空气中深呼吸,在大众停止思考的地方多思考半小时,然后写上1500字。

我在北大讲授新闻评论课程已有8年,同时在人大开设评论课也进入第二年。春季在北大,秋季在人大,与中国最优秀的一群年轻人为伍,影响他们的同时,也被他们所感染,每周两小时的课程是我每个星期最快乐的时光。讲了8年,理论框架已经很成熟,但每次课程的课件我都会重做,必须把新近一周发生的时事融入课件之中,以最新热点为案例激发学生的“问题意识”。以几年前发生的事作为案例,学生是无感的,新近发生的事,他们身在热点的舆论场中,了解热点的基本面和“讨论点”,但自己又没有深入地想过。这种带着时事温度的案例是活络学生思想最好的话题,在课堂上形成了一个有感染力的场,最大限度地激发学生的表达欲。

在回答“为什么每代人都要重写历史”这个话题时,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说:我们每一代人都需要重写历史,因为每个时代都会产生新问题,探求新答案。另一位史学家希尔说:每一代人都要重写历史,因为过去发生的事件本身没有改变,但是现在改变了,每一代人都会提出关于过去的新的问题。评论写作的方法论没有变,但时事变了,必须基于新问题、新案例而进入评论写作的框架中。此次修订主要是加入了一些最新的案例,与时俱进,保持案例的新鲜度。

另外修订的部分内容是增加了北大课堂的一些讨论实录,思想的火花很多时候是在讨论中迸发的,评论写作需要保持这种思想的活性。理论一总结出来,可能就成了教条,但愿课堂讨论能让梳理出来的理论保持那种能让人“举一反三”的活性。其中我还加进了一些与学生的通信,主要内容是帮学生修改评论,以及为什么这么改,为什么有些内容必须“舍得放弃”,如何找到评论的抓手,标题如何让人眼前一亮等,来来回回的邮件我都保存下来了,这也是带着“课堂活性”的案例。

 

 

《时评写作十讲》第一版

《时评写作十讲》第一版

还有,此次修订删掉了原先批判传统新闻评论教育的内容,这部分也是原来少华老师在第一版序言中觉得不太妥当的内容。确实,经过几年的教学实践,我越发理解了少华老师说的“一本书打不垮现有的评论教学体系,只会帮助它吸收更有生命力的东西”。那时候年少轻狂,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牛,前辈的思想都落后了,现在看来,真的太肤浅了。前段时间看希尔斯的《论传统》,我更加意识到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——我们也都终将成为自己曾经鄙视的传统,我们都活在传统的掌心中。

我想起那个有意思的段子,描述的是学者写论文的过程:初定下选题的时候,有一种改写整个学术史的幻觉和冲动;开始写的时候,有一种困难重重、在所不惜的坚韧;写到一半的时候,有一种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的痛苦;写完了之后,终于明白自己就是一个学渣。——说真的,我当年写《时评写作十讲》的时候,真有那种“改写整个评论学术史的幻觉和冲动”,但教了近十年书,读了一些文献后,才知道自己的无知。越读书,越深入这个专业的知识殿堂,越看到自己的知识欠缺。